他抱着怀里神色有些恍惚的小孩，心痛不已，同时心脏砰砰直跳，这种从未有过的感受煎熬着他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，叫嚣着去做些什么。
戚闻研把人抱到了大块大石头上，嘴唇状似无意地擦过纪烨的额头，抬手抚上他的脸颊，对上那双略显迷茫和后怕的眼睛，轻声道，“宝贝？有没有伤到哪里？”
声音极轻，生怕吓到他一般。
纪烨神色木然，没有回答，自然也没有发现这过于暧昧的称呼。
戚闻研把他略微冰凉的手握在掌心，然后另一只手在他身上寸寸拂过，想检查有没有伤口。
好在虽然看起来满身血渍甚是狼狈，但并不是他的，只是脚底经过这么剧烈的运动，又在尖锐的石块上踩过，几缕鲜红透出了纱布，看起来有几分吓人。
“让我帮他上药吧，我是医疗队的，我……”裴然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神，快步跑了过来，他的手还没碰到纪烨，就被戚闻研挥开。
“你还是去帮他看看吧，我觉得他更需要治疗。”戚闻研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沈池。
身中两枪，大滩的鲜血都快把他身下的地浸透，看起来的确非常危险。
裴然似乎也才注意到他，虽然有些不甘心，但他还是走到了沈池旁边，帮人快速处理起伤口，一瓶药粉撒下去瞬间止住了血，至于对伤口的彻底清理，眼下的条件没法做，只要吊着命就可以了。
等回了学校，这都是小伤。
“还是让我看看吧，我……”裴然处理完这个，还是不死心地想往那边凑，却被戚闻研一个冷冽的眼神钉在原地。
好可怕……
他毫不怀疑，自己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，这个男人怕是要直接暴起拧断他的脖子了。
可是他们明明是同学，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错觉？
但不管怎么样，他到底是不敢再动了，只能隔着这么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，看着戚闻研给纪烨处理伤口。
他先是把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纱布剪开，但是最里面贴肉的那一层没有去动，若是强行拉扯只会造成更严重的撕裂加剧痛苦。
隔着一层纱布，大量的止疼累药膏毫不心疼得抹了厚厚一层，然后再度被缠上，纤细匀称的脚瞬间被包成了粽子，这下是彻底不用想走路了。
尽管他的动作已经放得足够轻，纪烨的眼泪还是忍不住，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。
原本是因为这具身体实在使不了痛，放松下来之后被那种细细密密的刺骨的疼痛拉扯着神经，难受到不行，后来则是因为第一次杀人，实在是冲击太大，索性借着这一阵全部发泄出来。
反正也不能更丢人了。
纪烨的眼神慢慢聚焦，看着眼前人缓慢地眨了眨眼，张了张嘴，又重复了一遍，“我杀人了……”
“是他们该死，你做的很好。”戚闻研倾身，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，放出信息素慢慢安抚着小孩有些过激的情绪，“别怕，一切有我……”